《我在春秋不當王》[我在春秋不當王] - 第28章 叔向來了(2)

「哦?早些年,我也曾到訪過宗周,也聽先太子提及過子明。不曾想今日幸得親見,竟已是恍如隔世,實在是造化弄人啊。既然子明不曾在魯國為官,那日後可有何安排?……另外,我可聽說太子稠乃是季氏力薦的新君人選,日後你們可有把握應付?」
叔孫豹聞言一怔,又如何不知他這話中的意思,當即婉拒道:
「叔向說笑了,太子位重,關係國本,我等豈會有不敬之意。子明而今雖不曾為官,但日後總歸是要在我魯國大放異彩的,還請叔向兄靜待觀之。」
羊舌肸一向是替晉國求賢若渴的,重其才而不重其貌,這也是晉國的用人之道。此前李然在曲阜的所作作為,羊舌肸早已是打探得一清二楚,自是想要拉攏一番的。
可叔孫豹好不容易才與李然患難與共,解鎖忘年之交的成就。又如何能夠輕易將之送到晉國?
「叔孫大夫這話就見外了,明人不說暗話,我今日既來到曲阜,那自然對曲阜之事了如指掌。而今新君即位既定,你們手上的籌碼,可不算多,一旦與季氏再度爭斗…呵呵,勝負未知啊。」
說著,羊舌肸捻著自己的短須,臉上滿是不置可否之色。
他雖幫過叔孫豹,但那也是看在此舉於公室有利的面上,那是屬於公事公辦。但是該要的東西,叔向自是從來不會放過的。
他這話的意思,其實也就很明顯了。
你叔孫氏與季氏相爭,這便屬於私事。日後若還有需要我叔向幫忙的,便將李然交給我。咱們禮尚往來,那日後我在晉國也定然是會多多關照些的。
可若是你不聽,非要抓着李然當個寶不放手,那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,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看着,到時候總有你哭的時候。
李然可是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夠在晉國上卿心裏也成了香餑餑。心說自己不過一介門客,啥也不是,咋就成了這些個大佬爭相吹捧的搶手貨了?
這如果是放在其他門客身上,被這麼多大佬給看上,估計半夜裡笑都能笑醒。
但李然卻不同,作為一個未來人,他清楚的知道,自己就不是一個東西。哪裡有被人送來送去的道理?
於是,他秉著未來人所謂的「我命油我不油天」的處事原則,終於是開腔了。只聽他頗為委婉的與羊舌肸客氣道:
「然年少成名,遭人構陷,以至於不得不離開洛邑。今幸得叔孫大夫留用,眼下便是知足。至於他處之想,可待日後去往各國游歷後再議。晉國乃是如今的霸主,乃是眾望所歸,然又豈有不去之理?」
這話倒也不假,我現在雖不去,但並不代表我以後不會去啊。
別着急,飯要一口一口的吃,路要一步一步的走,凡事總有個過程不是?
羊舌肸一聽李然這番表態,便是瞭然,頓時喜笑顏開,拍手稱道:
「呵,好好好,那老夫便靜候賢侄佳音了…」
緊接着,三人又是把酒閑聊了一番。待得天色漸暗,李然與叔孫豹這才從館驛之中出來。
……
翌日,太子稠終於正式即位國君,即為日後的魯昭公。
(之後魯昭公,即公子稠,太子稠統稱為魯侯)
沒有人再反對,也沒有再出現任何亂子,他的即位可以說順風順水,整個魯國上下內外,都是一片慶贊之聲。
魯國國內自不用多說了,畢竟季氏與孟氏扶持的他上位,而他又是李然與叔孫豹暗中支持,所以國內的三方勢力都顯得相當安靜。
而於境外,大國如晉,齊,小國諸如莒,邾等國,其實也都對這位新即位的魯侯是有所了解的。也都知道這是一個腦子不太聰明的公子,他們當然也樂見其成。
於是,公子稠即位便顯得格外的順遂……
然而,令所有魯國人沒想到的是。就是這樣的魯侯,剛一即位,頒佈的第一條政令,便是要減免絕大部分城邑的稅賦。
這當然是李然的主意。
季孫宿理所當然的猛烈反對,因為在那「大部分城邑」當中,他的封邑可是佔了絕大部分。若是當真減免了稅賦,那季氏這一大家子的花銷豈不直接沒了着落?
家宰,邑宰,死士,門客,以及關係網的維護,哪方面不要錢?畢竟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儉難啊!
這誰能忍?!
而李然要的就是他反對。因為只有這樣,李然第二局才能得以進行。
在祭氏別院之中,李然已將部分計劃告訴了叔孫豹,讓他先去做好準備。緊接着李然再度進了一趟魯宮。
已經繼承大統的魯侯,如今也不像往日這般自由了,更不可能天天離開魯宮。所以見得李然進來,自是十分高興,當即詢問接下來應該怎麼做。
「君侯,明日你在朝堂上便提議去朝覲晉侯,新君即位拜訪他國國君古來有之,季氏與孟氏必定不會阻攔於你。」
這就是第二局的開端。
魯侯甚是詫異的言道:
「去晉國?繼續借晉國之手對付季氏?」
李然先是搖頭,而後又點了點頭道:
「是,但也不是。」
「嗯?」
「晉國雖是如今的霸主,但魯國內政,晉侯就算有心干預,只怕六卿也不會傾力相助。」
「而今這世道,都是趨利之徒,若我們給不了六卿更為實質的好處,又想讓他們出力,那可謂是難於登天…此次入晉,其用意乃是讓君侯能夠暫時離開魯國一些時日,至於目的嘛,待日後君侯便會自有分曉。」
李然並未告訴他這部分計劃的詳細內容,因為此時他自己也還有些拿捏不定。
畢竟此次羊舌肸前來魯國觀禮,並沒有給予他們想像中的熱忱,反倒是試探之意更多了一些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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