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江青韻楚之墨》[江青韻楚之墨] - 第2章(2)

楚之墨壓根懶得說話,利落的眉頭往下一壓:「把嘴堵上。」

府丁和車夫都是施家的,見大哥兒神色和眼前這陣仗,將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一個個都麻利捆了,扔在甲板上。

江青韻在車內早就醒了,被婢子們攙扶着上船,見地上麻繩綁着好幾個人,田氏髮髻散亂,狼狽歪倒在甲板,嘴裏還塞着塊帕子,漲着通紅一張臉,嗚嗚衝著她說話使眼色。江青韻腳下不停,目不斜視,扶着木梯,直接上了二樓艙室。

從金陵沿長江順流而下至鎮江,再剪江北渡,經瓜州至江都,也不過四五日的水程,田嬸娘和那些冰人嬤嬤都被五花大綁鎖進艙室里,又不許說話叫囔,每日不過送一頓薄粥進去,所以舟上也清凈,清露明霜和寶月都是第一次坐大船,難免有些好奇,日日伴着江青韻推窗看江面水闊,左右行舟。

楚之墨也不太出面,多和孫翁老喝茶閑聊,他這回出門月余,先是和藍可俊去了瓜州運糧,從瓜州北上濟寧,路過江都時又下了漕船,在江都停留過一日,帶着順兒雇舟南下金陵,日日忙碌,也不得閑。

「大哥兒回過江都?」孫翁老問他,「如何不回家中?突然改了主意要南下金陵?」

「不去金陵,如何能遇上先生。」楚之墨微笑。

孫翁老看着他倚窗喝茶,沉吟片刻:「大哥兒把田嬸娘鎖起來,若到家老夫人見着後頭藍表叔回來,又如何交代畢竟是親戚」

楚之墨絲毫不懼:「她們敢趁我不在使壞,就當想一想後果,別說祖母,就算老天爺護着也不頂用。」他輕哼一聲,眯起眼,「吸我身上的血,在我身上打主意,真以為自己翻身做主,活膩了。」

孫翁老知道他是個心狠手辣的,低頭呷了口茶,不再勸。

船一路都不靠泊,揚帆直奔江都,船上就那丁點地方,吃飯散心看景,兄妹兩人總有見面的時候。

兄妹兩人並不多話,但態度也不算冷清,偶爾臉上也微帶着些笑意,外人看着倒是挺謙和的一對兄妹,只有寶月心驚膽戰,生怕兩人鬧出個什麼來,最後她又被關柴房受懲。

到瓜洲那日,又見瓜洲白塔,這日是個陰天,灰濛濛的,視景並不佳,那白塔看着細細小小,佇立在山水之外,江水混濁,被風和途徑的船隻一攪泛出一片片白沫,丁點倒影都不見。

楚之墨喊江青韻喝茶,兩人就坐在舟頭的艙室內,將四面窗都推開,短簾掛高,任憑江風左右橫竄,將人的衫袍吹得東飄西揚。

他倚在窗邊,半隻手臂還搭在窗外,迎面吹着微腥的江風,喚她:「妹妹來煮茶。」

江青韻端端正正跪坐在軟墊上,將銅色小茶壺擱在泥爐上,靜等水沸。

楚之墨目光從茶爐挪着她身上,上下打量一眼,又扭頭去看外頭江景,微微斂眉,支手揉揉額角。

「大哥哥頭疼嗎?」

楚之墨慢吞吞「嗯」了一聲。

「我幫哥哥揉揉。」

他說了好。

江青韻趨步過去,跪坐在他身後,伸手,慢慢替他揉着額頭。

她的長袖隨着手姿,盪垂在他肩頭,楚之墨聞到她身上那股安定的甜香,這香氣難以描述,是她身邊的花花草草,熏過的衣裳枕褥,身上的胭脂水粉和香膏,入口的茶水和甜食,各種零零碎碎的氣味,一朝一夕糅合出來的一股子甜味。

楚之墨閉眼問她:「這一個多月,在家做什麼?」

「針黹、寫字、陪祖母和喜哥兒,和婢子們玩鬧。」

「哥哥呢?」

「去瓜州運糧,再往金陵去辦事,做買賣。」

「哥哥在金陵有什麼買賣?」

「今年兩湖的新糧下來了,行客們把餘糧運到南直隸來賣,我來看看行情。」

江青韻不懂這些,輕輕嗯了一聲,楚之墨反手去摟江青韻的纖腰:「到我面前來。」

江青韻被他反手一拖,半歪着身體,從他身側滑到他懷中,枕在他腿上,安安靜靜看着他。

他仍是一手搭在窗沿,一手攬着她的纖腰,兩人凝神互視,都是年輕的、鮮嫩好看的臉龐,彼此的眼裡都倒影着對方的面容,都是不動聲色,不起波瀾。

艙室靜謐,身旁茶爐上的茶壺突然沸騰,咕嚕咕嚕作響,水霧彌散,滿室氤氳,又被瞬間闖入的江風吹去。

兩人面上都拂過一點潮熱的水氣。

他突然勾起唇角,目光盯着她的紅唇:「妹妹好大的膽子。」

「哥哥教導有方。」

「還是妹妹聰穎,一點就透。」停在她腰間的手慢慢往上爬,捏住她柔軟的手,揉了揉,而後順着手背鑽入衣袖,一路撫摸向上,最後停住,來回撫弄着伶俜鎖骨。

衣袖往上卷蹭,露出纖細晧腕雪臂,被風一吹,冰冰涼涼。衣裳內有什麼東西在遊走,擒住一隻酣睡的白鳥,揉捏摩挲,語氣輕飄:「妹妹的心在哪?似乎不太好尋?」

她抿唇,輕輕瞟了眼他:「哥哥的心在什麼位置,我的心就在什麼位置。」

「找到了,原來在這。」

茶壺蓋「咯」的一聲,重重被水汽頂跳起來,尖銳的聲響劃破靜室,他猛然手上施力一揉,手下嬌軀哆嗦,江青韻輕喘聲從喉間溢出,身體不防一滑,從他腿上往下摔,又被楚之墨拉着胳膊攥起來。

江青韻扶着榻沿站穩,閉着眼緩了緩,睜眼見楚之墨目不轉睛看着她,將他的手揮開,往後退幾步。

「水開了。」楚之墨收回手,昂起下巴示意,「妹妹泡茶。」

江青韻收斂心神,面上沾了些輕緋,又被江風刮出幾分涼意,扭身去拎茶壺,泡了一盞釅茶,遞給楚之墨:「喝茶。」

楚之墨垂眼,接過茶杯:「謝謝妹妹。」

他低頭喝茶,她便退下,楚之墨見她離去身影,伸手那隻逞壞的手,在鼻端下輕輕一嗅,指間還縈繞着甜甜的香氣。

施家眾人見到去金陵的馬車又原模原樣回來,一旁還跟着楚之墨時,都是目瞪口呆,措手不及,施老夫人捂着胸口,幾要心梗。

楚之墨朝祖母行禮:「祖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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